忻钰坤导演的最新影片《暴裂无声》收获了五千多万票房,当初忻钰坤导演的处女作,在西宁first影展上大放异彩的《心迷宫》好像还没过去多久,而到了张茈波导演的《背骨罪》,才让我恍然意识到时间已有三年之久,两部电影确实有相似之处,但又大不相同。
对于很多青年导演来说,捉襟见肘的制作费用是相当头疼的一件事,而张茈波导演的这部《背骨罪》也只有几十万元的成本,这对于很多新手导演来说,可以说是楷模了,这得益于剧组周密的计划,以及同窗剧组班底的默契配合,非常难得的是,抛开受成本和时间等限制的因素,这部电影在用心的讲述一个“好故事”,在粗制滥造为代名词的网络电影中,《背骨罪》可以说是一股“清流”。
故事围绕一具尸体展开,村里给死人保媒为营生的“梅宝”、不务正业的社会人“熊哥”和躲债的包工头“矿三”,三个角色被牵扯进了波谲云诡的事件中。同“心迷宫”一样,导演张茈波也没有“规规矩矩”地讲述这件“配阴婚”的事情,而是采用了非线性叙事,让整个事件犹如解谜一般,抽丝剥茧的呈现给观众,有趣的是,这三个主要角色,和严格意义上的“坏人”相去甚远,但也都背负着某种罪恶,命运的轨迹因为一具尸体而交集,并发生了变化。梅宝看起来忠厚善良,和小寡妇之间的感情暴露了,他敢担当;兄弟惹了麻烦欠下钱,他嘴上抱怨不管,实际却帮忙转帐,而他所从事的职业却是给死人保媒的灰色职业,最终被法律追究责任;熊哥吊二郎当,张嘴就吹社会人的牛逼,在网上约妹子,看似不正经却动了真心,最终和心爱的姑娘阴阳相隔;包工头矿三本着做好事儿的出发点“捡”了个姑娘,不料姑娘变女尸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矿三为了把欠工人的钱结清,一念之差走上了犯罪道路,谎称是女孩儿舅舅,把尸体卖掉堵了窟窿,却因此被盯上甚至丢了性命,剧情堪称“无间道”了。有限的篇幅里,三个重要角色基本都立住了,所以梅宝和矿三的焦躁与担心,熊哥的吊儿郎当与孤注一掷的深情,并不会让观众看的时候觉得尴尬。在叙事手法上,导演采用了非线性叙事手段,直到最后才让一切水落石出,让电影的可看性大大增强,这也是微小成本电影在类型片中的有效尝试,这种尝试非常值得肯定。有几场戏让我印象深刻,一场是夕阳下村路口的小卖部,喇叭里传出陈慧娴的《飘雪》,前景处梅宝心怀情愫却怕被人识破,远景处小寡妇风情万种,这个镜头竟然让我看出了些许杜琪峰电影的味道。还有灵堂上冥婚那场戏,摇曳的烛光衬着大片红色,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美感,则让我想到了80年代香港的一些鬼怪片。当然电影也有一些问题,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紧张的拍摄周期,演员们无法和故事里的空间发生很好的化学反应,整个故事在农村这个空间上下沉的不够深,使得故事存在一些抽离感。
如果仅仅把《背骨罪》看作一个悬疑犯罪片,就低估了导演张茈波“批判现实”的野心,影片在主线故事之外,还关照到了当下的农村社会,得知儿媳妇与梅宝来往的婆婆,能丝毫不顾及儿媳妇守寡多年的现实,立马在人群中哭天抢地的撒泼;干了一辈子给死人保媒,逢人就念叨“小熊是个好孩子”的爷爷,最终只能对着村里的傻子反复念叨孙子的好;甚至是电影的核心事件,死人配阴婚的“冥婚”风俗,都指向了当下农村社会精神层面的空洞。配阴婚的内容题材、电影对执法者的塑造着墨不多,都成为《背骨罪》在审查中命运多舛的小插曲,好在这一切最终尘埃落定,电影还是以正面形象问世并与观众见面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在这个媚俗的时代里,有这样一个骨子里透出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的电影,难能可贵,期待有更多这样的导演和作品问世,16号电影已经登陆爱奇艺和万千网友见面了,希望《背骨罪》不要成为网剧沙漠中那块被掩盖的金子。